牛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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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

洋槐花的回忆

      太阳终究没有突过厚厚的云层,只将光明带给了大地。在项目部的院墙外,鸟儿正在树林间觅食,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叫声,似近似远。
      晨跑的女职工们从项目部出发后,在以往的路途里消失了踪迹。然而,她们并没有去跑步,从她们临走时的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是要去采摘洋槐花。
      儿时,在洋槐花盛开的季节里,当我还在睡梦之中时,总会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一股蜜香味徐徐沁入心脾,正如同那深山里的浓雾般缭绕,悠悠然至山林各处。于是,我睁开双眼,起身问正在灶火旁添柴的母亲,饭是不快要做好了。
      院子里的十几只土鸡正在争啄抢食着食物,偶会有几只麻雀悄悄地潜入它们的行列,飞去又飞来。捡畔下的山沟里,那两颗需成人一抱半的老杨树依旧挺拔,野生的梨树、桃树、杏树蓬松着、守候着那青青的果实。此刻,那一颗颗笔直的洋槐正摇摆着枝条,在沟坡上含苞绽放,一朵朵,一串串,一簇簇,将雪白色的花朵掩藏在一片片嫩绿之中,可终究还是引来了辛勤的蜜蜂。
      在早餐的饭桌上,母亲便会将那调拌好的洋槐花饭给我,它既有薯条的口感和嚼头,又有肉末红椒的鲜香。这种干、散、劲、香、甜的食物总让我控制不住饭量,每次都撑着肚皮去上学。由于母亲知道我喜欢吃,便在这个季节里,一日三餐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也随着学校的变迁,我离家的距离也越来越远,我所能吃到的洋槐花饭也愈来愈少。
      记得有一次,同样是这个季节,我正在市里读高中,平时都居住在亲戚家里。在一个周六的早晨,我告诉母亲下午回去看看。在我进家门后,父亲招呼着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洋槐饭。我边洗手边问父亲,我妈去哪了。只听父亲告诉我,你妈中午到你外婆家去了,大概明下午回来吧。我吃了几口,叫嚷着父亲做的洋槐饭不好吃,便放下饭碗,口上埋怨着母亲。可谁曾想,父亲一本正经地提高了嗓门,严厉地警告我多吃饭,少说话。那时,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,同父亲顶起了嘴。结果,我被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后,赌着气跑出了家门,带着那在书包里给父母买的礼物一并而去。
      后来,我才知道,其实母亲并不喜欢吃洋槐花饭。在曾经的年代里,洋槐花饭则是农村人的主食,不像如今这样让人稀奇。母亲在知道我要回来之后,便独自跑到那曾居住过的山沟里采摘洋槐花。由于那时洋槐花已到了凋谢的时候,母亲虽跑了许多路,可依旧没有采摘多少。在那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坡上的一阴暗的山坡上,一颗开得正绚烂的小洋槐在那峭壁上生长着。而母亲为了采摘那枝条上的洋槐花,不幸脚下一空,从二十几米的斜坡上跌落了下来。可母亲仍未死心,还是挣扎地站了起来,几番周折后又回到了那里,想方设法地将这颗四米左右的洋槐树上的槐花都摘了下来,拖着疼痛回到家后,全身已是青一块紫一块,部分肌肤已臃肿了起来。父亲得知后,便立即将母亲送去了医院,后又听母亲的话赶回家来给我做了那顿洋槐花饭。
      转眼时间沧桑,一切都发生了变化。我走在了这条常年在外的工程道路上,在每个洋槐花盛开的季节里,因为工程正忙,我再也赶不回去了。而听电话里的父亲说,母亲也总会在这时念叨,儿子要是回来了,她给我做我喜欢吃的洋槐花饭吃。
      如今,我再也没吃到母亲做的那洋槐花饭了,那个盛开着洋槐花的地方也再也不是我居住的地方了,我也不知道母亲说要给我做的洋槐花饭是否还是会跑到那里来采摘。今年年前时,我去发小家时,偶经过了那里,便上去看了看,那两颗老杨树已不在了,那笔直的洋槐树也零零散散的在杂草中荒凉着后代,那温暖的土窑洞屋檐旁已坍塌了几处。尽管冬风凛冽的陕北高原上满目是苍凉,可我似乎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清香中夹杂着的一股蜜香味,我似乎还是看到了在那个槐花绚烂的树下,正采摘着一串串、一朵朵洋槐花的母亲。
      午后,夕阳半露于云端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在项目部的饭堂里,女职工们在早晨采摘回来的洋槐花已成了熟食,同事们正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吃着,并谈论着他们各自有关洋槐花的记忆。当然,我自己也调拌了一碗,入口,虽不是母亲所拌的味道,却有种家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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