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

3月9日,开车送母亲去地窝堡机场搭机回甘肃。天空阴沉沉的,淅淅沥沥落着雨,满地的泥泞。母亲似乎很紧张,目不转睛盯着前方,不时长舒一口气。我笑着埋怨道:“你坐个车,怎么感觉跟坐飞机似的,弄得我好紧张”!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在机场过安检通道时,她喊着让我快回,而转身的一霎,却见她悄然落泪,别离总是悲伤的。
母亲总是爱担心,我晚上下班回来晚点儿她就坐立不安。我独自开车出去,她就一直提心吊胆。我明白她自从父亲去世以后,孤单的心境,也许放眼天地间,孑然一身,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子女了。她又不识字,出门诸事都不便利,简直寸步难行。所以母亲不愿呆在我身边,她更愿意回老家去,回到那熟悉的山山水水中,左邻右舍的妯娌,远近的父老,没什么拘束。在黄河边上,还有2亩稻田;在故乡的南山上,还有几亩旱地;在房前屋后,还有青青的菜畦,繁花绽放的花果树木。在故乡,心境是放松的,人都是老相识,连空气都是清新的。而在我这儿,她整日坐对着窗外的孤山,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引起一阵悸动,没有相识相知的朋友。
春节过后,母亲帮二姐在哈密带孩子呆了一个月,又因为需要在乌鲁木齐办理退休的事,呆在我这里。每天晚上下班刚进门,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晚餐。因为照料得太好,一个月不到,我体重增加了许多,肚子也有些发福了。我告诉她晚上本来是不吃饭的,她又笑着说我年纪轻轻,多吃点儿饭能怎样?
平淡的日子里,母亲总是分外得节俭,布衣菜饭,可乐终身。而于我买车、买家电等大的开支上,她又十分得舍得,几万块钱出手眉毛都不会眨一下。我自然不要她出钱,而她于我是无私的。她总计划着我缺这缺那,而她自己却什么都不需要。她从没有去远游的打算,也许一辈子经历的坎坷多了,花花世界的诱惑还及不上她给花园里的月季浇点儿水,给菜园里的番茄修一修枝叶。
年近60,她依然爱着故乡的田野,爱着在庄稼地里走走停停,爱着黄河在大坝下波涛滚滚,那是她生活了四十余年的地方,生她养她的地方。母亲说,今年是她最后一年种庄稼了,要在玉米地里套种豌豆,等豌豆熟了,可以每天摘一袋豆角卖给菜贩。因为没有事做,种庄稼就是她给自己找的事,我只看到了她风雨奔波的辛苦,而她却说那是幸福和快乐的。无事可做才是一种折磨,仿佛岁月的每一个脚步都踏在人的心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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