郓城年集上的烟火年味

郓城年集上的烟火年味

       腊月的郓城乡野，朔风裹着寒意扑面，天气冷得人鼻尖发红。可年集的热闹，从清晨便漫开了——柏油路被二轮摩托、三轮蹦蹦、四轮农用车挤得满满当当，也有不少乡亲揣着零钱、踱着步子步行而来。男女老少摩肩接踵，人人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，车声人声交织成一片，三里五乡的招呼声撞碎了冬日的清寒，热闹的氛围里，竟让人全然忘了冷。

        菜市的青萝卜带着泥土的潮气，翠绿的菠菜捆成小把，摊主扯开嗓子喊：“新鲜菠菜，五块两把嘞！”水果市里，黄澄澄的砂糖橘、红彤彤的苹果堆成小山，果香混着甜腻的叫卖声飘得老远。牛羊肉市的案板上，肥瘦相间的肉品色泽鲜亮，刀起刀落间，摊主朗声应着：“放心称，少一两赔十斤！”鸡鸭市里，笼中的鸡鸭扑棱着翅膀，买主指着肥鸡讨价：“再便宜点，我多逮两只！”一旁的鱼摊前更是热闹，活蹦乱跳的鲤鱼、鲫鱼在水盆里摆尾，买鱼的乡亲拎着刚捞起的鱼，笑着讨价“给剁块儿，回家炖着香”；拐角处的旱烟摊，金黄的烟叶捆成小捆，大爷们凑在摊前捻着烟丝，聊着往年的收成，烟香混着烟火气飘得老远。小吃摊前早已排起长队，刚出锅的合手包冒着热气，金黄酥脆的壮馍咬开满是肉香，油滋滋的肉合子香气扑鼻；胡辣汤的酸辣味儿直钻鼻腔，摊主麻利地舀起一碗，撒上香菜花生碎；通红的糖葫芦串成串儿，在寒风里晃出诱人的光泽。不远处的空地上，套圈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，孩子们攥着圈圈欢呼雀跃，也有手气不佳的，攥着空圈蹲在一旁，眼巴巴望着别人抱走奖品。
        集市深处，最美的当属卖春联的摊位，大红的春联、烫金的福字、鲜艳的窗花层层叠叠铺开，像一片燃烧的红云，红红火火映亮了半条街。摊主挥毫泼墨，龙飞凤舞的字迹引得路人驻足叫好，乡亲们捧着刚挑好的春联，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。要是赶巧，集市西头的戏台上还搭着唱大戏的班子，胡琴声、梆子声伴着演员们字正腔圆的唱腔，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乡亲们仰头喝彩，连小贩们都忍不住停下吆喝，跟着哼上几句。往年喧闹的鞭炮摊不见了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挂满电子鞭炮和生肖挂饰的摊位，LED彩灯随声闪烁，既添喜气又护蓝天。临街饭店飘出蒸碗的香气，门市的春联福字红得耀眼，熟人碰面老远扬手：“赶集办年货嘞，备齐了没？”热络的乡音裹着烟火气，在集市上空荡开。
       人潮涌动里，是郓城乡下最浓的年味——有欢喜也有遗憾，有喧嚣也有安然，藏着庄稼人对新年最质朴的期许，更映着文明新风的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