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陆晓雨
夜晚,我随手从书架上抽出蔡崇达的《皮囊》,本是想随意打发时间的,可是翻开书,书页间飘出了故乡海风湿咸的气息、混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、母亲执拗翻新的老房子、还有阿太摔死家禽时的钝响。
原来每个人都用血肉之躯,驮着灵魂行走在人间。
书中的故事是以作者蔡崇达的家乡福建小镇为背景,书中鲜活的人物都带着各自的执着与苦难蹒跚前行。
父亲,他是沉重而又深刻的。他中风后的挣扎、无奈,曾经的意气风发因为一场疾病被剥夺,身体机能一点点衰退,行动迟缓,生活也无法自理。他无数次在病痛中挣扎,试图掌控自己的身体,却也以无数次的失败告终。我想起的是曾经的一位邻居爷爷,他夏天的时候人还很精神,时常在院里乘凉,与人谈天说地,可是等到来年春天,他也因为疾病而活得很艰难,艰难地挪动脚步,每挪动一步就像与大地进行着艰难的拔河,他很努力地说话却也难以发出声音。现在我才明白,其实病人拼命维护的不是尊严,他们只是想证明曾经那鲜活的生命存在过的证据。
母亲,她是执着而又坚韧的。她举债建房,旁人看来也许疯狂,但在我眼中,我看见的是这位母亲藏在皱纹里的执念。或许这座房子,不仅仅是遮风挡雨的建筑,更是她对生活的信念。父亲生病后,她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重压,柔弱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。其实,世界上的每一位母亲都是这样的,隐忍而伟大,即便让自己省吃俭用,也丝毫不会吝啬对儿女的花销,她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对家庭的爱。
阿太,她是通透而又豁达的。如果用一句话去形容她,我认为她是一个拥有向死而生的勇气的人,她将死亡当作脱壳的蝉,旧躯壳留在土里,魂灵飞向高处。“肉体是拿来用的,不是拿来伺候的。”文字的冲击力是无限的,一句简单的话迸发出的力量也是无限的。阿太面对生活的磨难,展现出的是超脱,她亲手将女儿的骨灰撒入大海,白发人送黑发人,她却很快地从痛苦中走出来,依旧平静地面对生活。反观我的生活,不过是一些小的矛盾、小的失误,比如和朋友闹了别扭,在工作中犯了小错,也会被我无限放大,让我产生焦虑,让自己被负面情绪淹没。与阿太相比,我是如此的脆弱、渺小。
每个人都带着皮囊在人间游荡,皮囊之下的灵魂,或许是脆弱的、或许是迷茫的、或许是坚韧的、或许是坚定的。
合上书时,月光早已透过窗户,把阳台栏杆的影子深深烙在了地板上。
终有一天,我们都会脱下这幅皮囊,但曾经走过的路、爱过的人、流过的泪,都会变为贝壳里的珍珠,在某一个潮汐退去的清晨,被轻轻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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