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微光

  文/卢桂香

  我1990年出生在山东曹县的一个小村庄里。1996年,父母带着我从山东搬到新疆生活,从此我们在新疆团场安了家。在团场生活的日子里,没有城市的喧嚣,满是人间烟火气,也正式开启了我快乐的童年时光。如今三十载光阴匆匆而过,每当我压力大时,还会偶尔想起儿时的那些趣事,温暖且安逸,仿佛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
  我团场的小学,是个平房,每个年级有3个班级,从一年级到六年级,一共有18个班级,每个班级的学生人数在30至40人不等。团场里分布着不同的连队,学校坐落在团部,我家在四连,那是离团部最近的连队,而有一些同学的家,远在几公里以外的其他连队。春夏秋三个季节的时候,天朗气清,他们骑着自行车上下学,常常在宽阔的柏油马路前后追逐嬉戏,马路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,随风摇曳,空气中满是他们清脆的欢笑声。到了冬天,大雪纷飞,早上天还没亮,家远的同学们就骑着自行车从家匆匆出发,到了班级时,即使戴了厚厚的帽子,头发上、眉毛上、睫毛上依然挂满了洁白的雪花,像极了一个个小小的雪人。老师见到后,着急地让他们凑到炉子旁边取暖,直到他们手脚渐渐暖和之后,才正式开始上课。

  学校里总是充满各种欢声笑语。课间那短暂的10分钟,总是我们最无忧无虑、最肆意快乐的时光。女孩子凑在一起玩着心爱的游戏,丢沙包时的躲闪欢笑、踢毽子时的轻盈跳跃、跳皮筋时的默契配合。男孩子则喜欢蹲在地上玩弹珠,或是在画好的格子里跳房子,还有三三两两攥着鞭子抽陀螺。10分钟的课间时间明显是不够用的,上课铃声响了,大家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,恋恋不舍地跑回各自的班级,嘴里还不忘约好,下个课间继续完成未完成的游戏。

  对于我而言,冬天藏着比其他季节更多的欢喜和乐趣。从学校到我家,步行大概是20分钟的路程。母亲像个精准的生物钟,掐着我放学的点,守在厨房里忙碌给我做好饭。回家的路上,有处小小的山坡,不知是谁最先发现的,山坡上被踩出一道光滑的雪坡,恰好能用来滑雪。我和同行的朋友拿起旁边丢弃的纸壳,顺着雪坡一溜而下,风从耳边呼呼吹过,雪沫溅在脸颊上,凉丝丝的。我滑了一次还想再滑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朋友扯着我的衣袖提醒我时间,我们便郑重地约好明天放学快快跑过来多滑一会儿。我满意地向家的方向跑去,在固定的时间回到了家。母亲像在我身上装了监控一样,抬眼瞥了一眼,问我是不是贪玩了,我还在狡辩,母亲提醒我看看自己棉裤的屁股上,我扯着裤子转头一看,白白的雪和黄土交织在一起,屁股后面像是进了染缸一样。夜里,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,浑身透着暖意。母亲洗完我的棉裤,一边唠叨我的顽皮一边帮我在火炉烤棉裤。火苗掠过我棉裤的边角,裹着淡淡的肥皂香,也裹着母亲对我藏不住的温柔,那是我冬天最爱的香气。

  小时候,我的家是一栋平房,也就是大人们口中说的“小康房”。平房一共三间屋子,里面摆满了简单朴素的家具,没有过多的装饰。院子里还有一间杂物间和一间厨房,平房里还有一块空地,被父亲细心打理改造成一块小小的菜园,种着家常蔬菜。我家大门口的葡萄架,是前房主留下的。每到夏天,葡萄藤肆意生长攀爬,一入秋,满满的葡萄簇拥在一起,沉甸甸挂满葡萄架。父亲特意给我买了一把躺椅,秋天的午后,我躺在椅子上,嘴里嚼着刚摘下来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葡萄,手里的书本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,我已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
  每次想起这些儿时的趣事,如同一道微光,让我的心底涌起一股股暖流。那些无忧无虑、满心欢喜的日子,虽然一去不复返,却化作了心底最柔软、最难忘的印记,任凭时光流转,也终究无法抹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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